2018 山竹颱風侵襲菲律賓、香港、澳門及中國大陸之災害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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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竹颱風(Mangkhut)是2018年太平洋強烈颱風之一,於9月15日在菲律賓呂宋島巴高(Baggao)登陸,造成菲律賓都會區淹水和山區崩塌等災害;移動速度很快,16日侵襲香港、澳門及中國大陸廣州一帶,為香港創下歷史紀錄以來最大的風暴潮,造成海濱低窪地區淹水,而風力更是35年來之最(213公里/小時)。山竹颱風從形成到結束共存活10天,行徑路線造成強風豪雨,截至10月統計,各國因山竹颱風共造成121人死亡,700多餘人受傷,其中又以菲律賓死傷最為嚴重。

一、前言

山竹颱風(Mangkhut,於菲律賓稱又稱Omong),於9 月7日增強為颱風,成為西北太平洋第22號颱風(圖1)。由於海溫高且風切小,使得山竹颱風快速增強,並於11日成為強烈颱風,17日強度逐漸減弱降為熱帶性低氣壓。行徑路線主要影響地區有:關島、菲律賓、香港、澳門及中國南部沿海等,其中又以菲律賓北部、廣州、香港、澳門等地區災情最為慘重(表1)。

山竹颱風於10日掠過關島附近海域,造成部分地區淹水,而狂風使得電纜短路,80%關島電力中斷。臺灣於14日發布海上颱風警報,受到外圍環流影響,台東和蘭嶼地區測得6-8公尺長浪,造成船筏翻覆。

圖1第22號山竹颱風路徑圖(資料來源:Digital typhoon)

表1 山竹颱風災情統計(災防科技中心彙整)

 

[1] 災害損失:香港經濟損失,引用美國克林信大學經濟系副教授徐家健約10億港元。資料來源https://hk.finance.appledaily.com/finance/realtime/article/20180917/58691856

二、菲律賓災情

山竹颱風於15日凌晨1時,在菲律賓呂宋島卡加延市(Cagayan)的巴高(Baggao)登陸,其10分鐘平均風速為205公里/小時,最大陣風達270公里/小時(僅次於2013年海燕颱風315公里/小時)。菲律賓大氣、地球物理和天文服務管理局(Philippine Atmospheric, Geophysical and Astronomical Services Administration, PAGASA)為此發布警戒,迎風面地區發布五級警告2(圖2)。所經之處帶來的強風與豪雨,造成了菲律賓多處洪水氾濫、坡地崩塌、道路橋樑封閉、通訊設備及電力損壞。菲律賓新聞局(Philippine News Agency)截至10月3日統計,受到山竹颱風影響已造成114人死亡,又以本格特省(Benguet)的伊托貢(Itogon)崩塌死傷最為嚴重,有94人死於伊托貢(Itogon)崩塌災害。根據菲律賓國家減災與災害管理委員會(National Disaster Risk Reduction and Management Council, NDRRMC)第57次統計,此次颱風共引發43起災害事件,影響了303萬人、73萬戶家庭;除此之外,菲律賓教育部(MANILA Philippines The Department of Education , DepEd)表示:山竹颱風過境後一星期,約有1500萬學生受到影響,共有7千多間學校受到不同程度毀損,損失近2.65億披索(相當於1.65億元新台幣)。另外,山竹颱風中心行經菲律賓卡加延河谷(Cagayan Valley)和伊羅科斯省(Ilocos),此二區為菲律賓「糧倉」,又正值農產收穫季節,根據菲律賓農業部門損失估計約143億披索(相當於約79.35億新台幣),比預期損失還要多出2倍之多。根據NDRRMC報告:菲律賓全國總損失約339億披索(約188億新台幣,6.27億美元)。

圖2 山竹颱風侵襲菲律賓期間各區所發布的警戒情形(資料來源:PAGASA)

 

[2]五級警告:12小時內將遭受超過220公里/小時的颱風影響之地區;波浪高度超過14公尺,風暴潮在沿海地區超過3公尺;結構損害:大面積遭受破壞;植物損害:僅少數植物和樹木存活。

三、伊托貢市(Itogon)坡地災害

此次崩塌地點,發生在菲律賓呂宋島科迪勒拉(Cordillera)行政區中的本格特省(Benguet)伊托貢市(Itogon)的Barangay Ucab,位於碧瑤市東南東方約7.4公里處(圖3),係長期小規模黃金採集的採礦小鎮。在山竹颱風來臨之前,該地區已持續了2個月的降雨,土壤含水量處於飽和狀況下,再次受到山竹颱風挾帶強烈的雨勢侵襲,於9月15日引發崩塌災害,掩埋掉礦區部分房舍與臨時避難所,共造成94人死亡,6人失蹤,罹難者大多為採礦工人及其眷屬。圖4為崩塌災害照片,圖5為災害前後比對,推估崩塌面積約1.52公頃,最大落差約250公尺、寬約88公尺。

圖3 伊托貢(Itogon)崩塌災害位置分布 (資料來源:Google Earth)

圖4 呂宋島北部山區舊礦區發生嚴重坡地災害(資料來源:New York times)

圖5伊托貢(Itogon)崩塌於災前(2017年7月)和災後(2018年9月15日)比較 (資料來源:Google Earth、SunStar)

此次發生崩塌災害的原因,可歸納成以下幾點:地質環境條件不佳、強降雨、預警疏散作為、礦區土地開發,以下將針對各災因進行說明。

(1)地質環境條件不佳

透過Google earth不同時期影像檢視,發現伊托貢(Itogon)地區長期處於邊坡不穩定狀態,坡面表層持續有零星岩屑崩落情形發生(圖6);再根據菲律賓災害潛勢評估網(University of the Philippines Nationwide Operational Assessment of Hazards, UP-NOAH)的淺層崩塌危害圖顯示(圖7):該崩塌地(地圖上白色圈選區域)即位於紅色區塊,屬於崩塌危害高致災區,具有極高的崩塌機率,以上皆顯示該地區地質環境條件不佳。

圖6不同時期Google earth影像顯示伊托貢(Itogon)地區邊坡處於不穩定情形 (資料來源:Google Earth)

圖7淺層崩塌危害圖,紅色區塊表示高致災區(資料來源:UP NOAH)

(2)長期累積降雨及強降雨的影響

菲律賓馬尼拉環境資源部(MANILA, Philippines Officials of the Department of Environment and Natural Resources, DENR)官方表示:降雨係觸發整場災害發生,在山竹颱風來臨前,已持續了2個月的降雨,在土壤含水量飽和狀態下,山竹颱風又於12小時內降下970毫米的雨量,相當於當地九月平均降雨量(570毫米)的1.7倍,因此誘發崩塌災害發生。

(3)臨時避難所位於崩塌區

在山竹颱風侵襲前,政府機關即公布坡地潛勢區,並且由當地警察對該地區進行勸告性撤離,然而,仍有部分居民並未即時疏散,反而集中至一礦區工棚兼教堂做為臨時避難所,最終不幸慘遭土石掩埋,使得此次崩塌災害死傷慘重,圖8為臨時避難所災害前後照片。

圖8左圖為山竹颱風登陸前警方至臨時避難所訪談;右圖為臨時避難所於災後遭土石掩埋情形(資料來源:Rappler)

(4) 礦區土地開發

伊托貢(Itogon)地區超過50%的人仰賴採礦謀生,礦工家庭在礦區附近開發居住。圖9為Google Earth不同時期影像,2003年時邊坡及山谷尚未有開發情況,2009年影像顯示有少許開墾,2015年更多的開發在舊有崩塌堆積區及侵蝕溝上,而導致此次崩塌造成部分房舍遭土石掩埋而加劇了災情。

另外,雖然菲律賓馬尼拉環境資源部表示:此次崩塌並非由採礦所引起,主要成因為陡坡和岩層風化破碎所造成,無任何採礦的材料;但仍對當地採礦業者發布禁止採礦活動之申告。

圖9 Google Earth各年份Itogon影像圖(資料來源:Google Earth)

四、納加(Naga)崩塌

而在伊托貢(Itogon)崩塌發生後的5天,遠在數千公里外的宿霧 (Cebu)的納加(Naga)於9月20日清晨發生大規模崩塌(圖10),截至10月6日統計,共有77人死亡,18人受傷,57人失蹤,共有1,716戶家庭、7,642人疏散避難,並建議居民遷移至距離危險區一公里外,避免二次災害發生。納加(Naga)崩塌發生後,菲律賓政府將特殊搜救隊人力從伊托貢(Itogon)調派至納加(Naga)搜救,故當地媒體報導:對於五天內面對二起大型崩塌災害事件,讓特殊搜救隊人力難以分擔。

納加(Naga)位於宿霧市西南方約20公里處(圖11和圖12右),由於當地為石灰岩地質,適合石化工業的開發。然而,根據菲律賓災害潛勢評估網顯示:該地區多處位於淺層崩塌危害高易致災區(地圖上紅色圈選區域,見圖12左),周邊的橙色區域為限制開發、持續監控或邊坡維護區,故此區域環境脆弱度高,屬於崩塌易發生區。菲律賓馬尼拉環境資源部(MANILA, Philippines Officials of the Department of Environment and Natural Resources, DENR,以下簡稱環資部)官方宣布:「全國共有65個採石業者,自9月21日起暫停90%採石場作業,直到進行環境安全評估確認為止」。

圖10納加(Naga)崩塌災害照片(資料來源:The Asian Policy)

圖11伊托貢(Itogon)和納加(Naga)災害分布圖(資料來源:Google map)

圖12納加(Naga)災害位置和該區坡地潛勢圖(紅色圈選區) (資料來源:右:Google map、左: UP-NOAH)

早在納加(Naga)發生大規模崩塌之前,當地民眾在8月28日發現裂縫,立即通報當地政府,納加(Naga)市長要求採礦公司(Apo Land and Quarry Corporation, ALQC)停工,要求礦業和地球科學局(Mines and Geosciences Bureau, MGB)進行調查。於8月29日礦業和地球科學局公布報告,該報告稱「目前的裂縫並不嚴重,不會帶給周邊住戶帶來威脅」;9月5日更依據報告結果繼續採石作業。於11日又發現35毫米裂縫,納加(Naga)市長呼籲環資部要求採礦業者停工。在第二次裂縫發生後,產官學代表討論是否進行疏散,由於裂縫持續增大,環資部(DENR)代表要求盡速疏散遷移;19日與居民討論疏散搬遷事宜,20日清晨災害便發生(圖13)。

圖13 納加(Naga)大規模崩塌災害發生前歷程圖(資料來源:災防科技中心彙整)

彙整RAPPLER針對菲律賓五天內發生的二起災害事件報導(表2):降雨為觸發災害發生的主因,二起災害超過150人死亡,皆為高潛勢崩塌地區,亦都有發生徵兆,然而,主管機關卻認為無立即處理之必要,導致未能及時將災害衝擊降至最低。回顧菲律賓過去重大崩塌事件(表3),大部分觸發原因多與颱風、豪雨及地震相關,而其中因地震使得地質鬆散或地質條件不佳而造成的大規模崩塌事件,死傷特別慘重。

表2 菲律賓2018年9月二起崩塌事件彙整 (資料來源: RAPPLER,由災防科技中心彙整)

表3 菲律賓近20年重大崩塌事件彙整 (資料來源: RAPPLER,由災防科技中心彙整)

五、香港災情

山竹颱風最靠近香港的時間於9月16日下午13時至14時,即便位於香港島西南方100公里,在山竹颱風狂風吹襲下,香港長洲站於下午 14 時測得最高持續風速為 165 公里/小時(圖14),最大陣風為 213 公里/小時3,已達颶風(Hurricane)或颱風等級4。強風造成4.6萬棵路樹吹倒,紅磡海濱廣場出現大樓玻璃帷幕破裂(圖15)。香港受到山竹颱風影響,超過200人受傷;香港赤臘角機場取消889航班,10萬名旅客受到影響。部分地區電力中斷,影響戶數約1萬戶;西貢汙水處理廠於風災中受損,需要數個月後方能恢復正常。

圖14 香港長洲站風速(資料來源:香港天文台)

 

圖15 山竹颱風強風吹毀路樹(左)和紅勘廣場玻璃帷幕破裂(右) (資料來源:香港突發事故報料區臉書)

香港天文台認定山竹颱風是自1983年艾倫颱風後,侵襲香港最強颱風。香港天文台於15日呼籲市民完成防颱準備,並於16日警告低窪地區可能發生淹水情況,維多利亞港甚至出現3.5公尺的風暴潮等預警訊息,由於2017年天鴿颱風造成香港嚴重災情,因此天文台更是不敢忽視山竹颱風威力,早在山竹颱風距離香港超過2000公里遠,當局已提醒民眾盡早做好防禦準備。距香港約1100公里範圍時,香港天文台發布一號戒備信號,是有記錄以來最遠的一次(表4),之後相繼發出八號與九號風球(參考文後香港中文台風球解釋),亦是繼去年(2017)天鴿颱風後再一次發出最高級別的十號風球,並持續了十小時。

表4 1961至2018年距離香港800公里外首次發布熱帶氣旋警告的事件 (資料來源:香港天文台)

香港海濱低窪地區遭受風暴潮(storm surge)影響,是過去35年來前所未見。由香港天文台環島的潮位站量測結果顯示:各站均高過預測水位,鰂魚涌,大澳及大埔滘的暴潮位(storm tide)高度曾分別達3.88,4.69及3.85公尺(圖16),與預測天文潮可得暴潮分別為2.35、3.38及2.42公尺,嚴重程度超過去年2017天鴿颱風引起的風暴潮情況。

圖16 香港潮位測站分布及山竹颱風潮位歷線圖,紅線表示預報潮位;藍色表示實際潮位(資料來源:香港天文台)

山竹颱風造成澳門40人受傷,2.1萬戶停電,取消往返澳門飛機班次約191航班,亦因颱風的關係,甚至關閉澳門賭場,這是歷史上首例。此次澳門災害損失約1.86億美元,澳門記取去年(2017)天鴿颱風教訓,提早採取預防措施,雖然有積淹水等影響,但並未造成任何人死亡。

 

[3] 山竹颱風於香港之持續風速,相當臺灣14級風,而陣風相當臺灣17級風

[4] 香港天文台判定,當風力達12風級時(蒲福氏風級),平均風速每小時118公里或以上之情況下將發出十號颶風或颱風信號

六、結論

山竹颱風是太平洋2018年強烈颱風之一,造成菲律賓伊托貢(Itogon)崩塌、香港、澳門與中國沿海地區暴潮溢淹等災情。菲律賓納加(Naga)坡地災害在颱風來臨前,就已公布的坡地潛勢;災前也有疏散計畫,但未能確實落實,使得死傷慘重;香港與澳門則是記取去年(2017)天鴿颱風風暴潮影響,沿海嚴重災情的教訓,在山竹颱風還在2000公里遠時就已告知做好防禦準備,有效降低傷亡發生。山竹颱風影響中國東南沿海省分,分別在廣東和廣西發布颱風紅色預警,福建與海南發布颱風橙色預警,最終造成6人死亡,全中國受風災影響之損失金額約7.72億美元。

【香港氣象知識】

香港天文台表示:1917年香港使用1至7訊息代表熱帶氣旋情況;1931年更改為1至10號,其中2號及3號分別表示強風由西南及東南方向吹襲香港,4號為非本地訊息,5號至8號分別代表來自西北、西南、東北或東南四個方向之強風,9號則代表強風風力增強,10號代表颱風吹襲。1956年在1號戒備訊息及5號強風訊息之間加上3號強風訊息。為了避免引起公眾之混淆,由1973年一月一日開始,5號至8號風球分別由8號西北、8號西南、8號東北及8號東南四個訊息代替,此訊息系統一直沿用至今。下表為各風球警告訊息及其意義與注意事項說明。

表 香港各風球警告訊息的意義及應注意的事項(資料來源:香港天文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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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連結/參考文獻